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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脸色像白蜡，那柄剑，刚好刺中他胸部。
手握住剑柄，司马黛犹豫了一下。
如果拔出剑，他必死无疑。如果不拔，可能还能存活。
那人眨了眨眼睛，掉落在眼睛上的雨水，顺着眼缝流出。他的唇艰难的动着，仿佛在积聚所有力气。半晌，终于发出极小的声音。
司马黛俯下身，耳朵凑上去。
“杀，了，我……”
司马黛一怔。
他眼中带着一种坚定绝望的神色。
司马黛捏紧剑柄，咬住唇，觉得手下，这平常用惯了的剑，重如千斤。
她闭上眼，用力一拉。
感觉对方身体随着她动作，猛地往上一蹿，便沉寂下来。
雨水顺着她脸颊流下，带着一股灼热，几乎烫伤了那里。她身体微微颤抖，深呼吸，平静下来。
那人眼睛已经闭上，嘴角露出微微的弧度。雨水，静静自他身上淌过，似乎已洗净了他身上的肮脏，只剩下圣洁和干净。
她捏着那柄剑，低下头，默默的呆了片刻，静听雨声淅淅沥沥的下着。剑尖撑在泥地上，有血水在上面流过。
一群人向前走去。司马黛跟在后面，回头一看，那几具尸体，正被官兵拖进附近的草丛里。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方才，姬光避开的身手，还有救自己的动作。
快。
快如闪电！
她捏紧拳头，努力将涌上心头的冷意，压制下去。不，她不能怕。任何人都可以。但她，绝对不可以！
刑部尚书紧跟在姬光身后。
姬光头发已经被淋湿，散落的发，耷拉在颈侧，有水顺着流下，衣服已经湿透。“再去源头察看，我要那里完全的巩固。”
尚书反常的没有回应，姬光停下，转身。
刑部尚书躬身。“陛下，臣以为，启程回京为妥。”
姬光看着他，没有说话，瘦削的脸颊一阵绷紧。
“陛下辛辛苦苦，清廉自律。然而那些刁民……”
姬光挥了挥手，打断他。
司马黛抬头看过去。
他脸上冷漠，目中却露出种说不出的寂寞疲倦。“就这样定。后天回京。辛苦了。”
雨，还在下。那群人已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帘里，司马黛却还是站在原地。心，仿佛被什么激荡了一般，汹涌起伏。
难道，你错了吗？自九岁开始，就非要将姬光杀死的念头，难道错了吗？
她抹了抹脸上流下的雨水。
不，没有错，你没有错。
她握紧拳头，跟了上去。心，却仿佛被冻在了雨里，一片冰冷。
一行人到得一处山坳，这里积过水，植被有淹过痕迹，满地泥泞。
原本四蹄齐飞的马，在滑溜溜的草泥地里，顿时全都像喝醉了酒。
司马黛勒住马，看着7号，他的马刚好陷在那里，四蹄纷飞，然而却像踩在冰上，无法前进半分。
7号本是个极腼腆可爱的少年，此刻，也不禁气得脸色通红，使劲用鞭子抽着马屁股。
马一气之下，四蹄并飞。但还是无法改变这个局面。马可能也怒了，用力甩，想把钳制自己的人甩下去。
看到这里，司马黛原本极沉重的心，也不由得仿佛云开见日出，忍不住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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