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姑娘！”梁公子带着李湖到王府做客，一进院门，刚巧碰上从里面出来的凌振，李湖赶紧跳到梁公子的背后躲避着，眼尖的他早已发现了她的存在，欣喜地冲到她面前认个明白，“小姑娘，本王终于见到你了！”

“嗨，王爷，早上好啊！”李湖探出头伸手向他打招呼，一年前的机缘，自己差点跟他来京城，想不到一年后，再次相遇。

好巧不巧，他跟凌玉对自己都有好感，这下子，事情难办了。

“王爷，这是我跟诉儿的女儿，梁湖！”梁公子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的情形，笑着解释道，他是知道我跟王爷的相遇的（我告诉他的）。

“楚靖，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呢？”凌振牵着李湖的手出来疑惑地问道。

“事情太过复杂，都怪我当年不知道诉儿的苦，让她瞒着家人替我生了个女儿，哎，想想真是愧对了她，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梁公子尴尬一笑，一个谎言要用几百个谎言才能圆过去，李湖猜想他会避而不谈，只要谈到过去，他就会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说是自己欠了诉儿的，这样，就没人敢再提起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是吗？”显然，聪明的凌振还是怀疑了，李湖的出现，他是第一个知道的，就在李湖以为他会揭穿梁公子的谎言时，只见他蹲下来说，“小姑娘，当初你说要不要嫁给本王，本王说嫁给我儿子刚好合适，这次来，可要好好见上一见玉哥哥了，最好告诉他，不要再想着那个徐子湖了！来，跟我来！”牵着她往门里走去，在庭前亭子边坐下，“楚靖，你这女儿跟本王有一面之缘，让她在这里住上几天吧！”

“王爷看得起，是小丫头的荣幸了，玄，不赶紧谢过王爷？”梁公子当然乐意了，李湖在梁府，整天不理他，他又不敢表现得多喜欢琴艺，只好偷偷问她一些问题，她这到了外边，他是光明正大的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无拘无束的。

“又不是我要住下来的，谢什么谢！”李湖嘟着嘴说道，扮孝是我的强项，你们能耐我如何。

“王爷别介意，这孩子野惯了，不懂规矩！”梁公子瞪了李湖一下，她回瞪，他无奈地摇头，你给我捏造身世我还没跟计较呢！

“哪个孩子懂事懂得多的？”凌振微笑着说道，正说着，便有好多人端着好些东西上来，李湖一看，都是糕点水果，再次让她无语中。

这一天，都在王府中度过，凌振跟梁公子在一边谈论着琴艺跟生活上的见解，李湖在一边陪着，在亭子里呆不下去的时候，便跑到其他地方游逛。

“你真的放心把我放在这里寄养？不怕我掀了王府的瓦片或者是欺负即将要从宫里回来的凌玉？不会给你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吧？”梁公子回去的时候，让李湖留下来住上几天，过几天闲着了再来找她，李湖把他带到一边小声地问道。

“如果你真这么做了，过几天我就会带你回去的，放心放心，都是亲戚，怎么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梁公子拍拍她的头，给她一个定心丸，放心地离开了。他这几天都要跟着国丈去做些事情，没时间顾及李湖。

“小姑娘，这一年多来，你就一直在徐州度过吗？”凌振把李湖牵到一边坐下，递给他一个糕点。

“王爷，我不要！”李湖不给面子地把糕点推了回去，“是啊，我一直都是在徐州住着的，梁，我爹不是最清楚的吗？”

“那次怎么没有见到你呢？”凌振颇为遗憾地说道。

“那次？哪次？”李湖假装不知道，不想听他再次提起，便随便解释一下，“我经常在外边跑的，很少在‘茶萃’待着的。”

“没事了，玉儿今天也考完了，过几天比较轻松点，我叫他带你去京城走走吧！”凌振点点头，又向李湖提起凌玉的情形，“我这个儿子吧，人是不错的，就是话不是太多，有点执拗，你见谅着！”

“好！”李湖点点头，还真不知道见到他要怎么表达。

“王爷，少爷回来了！”厅门前有人说道，紧接着，一阵风吹过，凌玉进来，刚要向凌振请安，看到李湖，顿时惊呆了，手放下，认真地看着她。

“小哥哥~”既然要答谢人家，总不能做得冷淡，李湖主动跑上前去抬头笑看着他，在他还愣着时说，“小哥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李湖！”

“李湖！”突然，凌玉半蹲着把她抱在怀里，从最开始的松散到最后的紧凑，“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原来玉儿一直喜欢的就是小姑娘你呀！”凌振站了起来笑道，“好，这就是缘分！玉儿，你刚回来，先去洗漱一番，小姑娘也累了，明天带她到处走走吧！”

“是，父王！”凌玉放开她，对着凌振行礼，“孩儿这就去准备！”凌振点头，他再次走到李湖面前，牵着她的手，真诚地对她说，“我那个院子里还有空房间，我带你去！”也不等凌振说什么，便带着李湖跑了出去。

跑动的时候，他偶尔随着李湖的步子放慢脚步，时常回头看着她我，那笑容绽放，让李湖感觉到风都是轻盈的！总体上，这个小男孩还是不错的，从长远看，不太适合她，她边跑边想着。

“玄，这就是我的院子了！”凌玉把李湖带到他的院子，一看，空旷中带着整洁，花草树木修剪得好，长势不错，怎么看都睡一副其乐无穷的样子。

“小哥哥，你的院子比我以前的院子大多了！”李湖放开他的手在那里转了一个圈，“这里是不是你经常锻炼武功的地方？”如果是练武功，的确是需要这么大的。

“只要你喜欢就好了！”凌玉走过来再次牵起她的手，这一次，他轻轻地掀开她的左手，手指腹在那个刺目的疤痕上轻轻地揉着，“那次我不是故意要咬你的，现在还疼吗？”

“拜托，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会疼！”李湖不习惯地把手扯开，离开他几步远，这么小就这么懂得博女孩子的欢心，长大了还了得？我还是不要被你感动，到时候脱不了身。

“这次到京城，不走了吧？”凌玉尴尬地一笑，转而走到她面前认真地问道。

“这个很难说的喔！”李湖沉思道，虽然说已经是梁公子的女儿了，族谱也进去了，但是，梁公子出去外边追寻他的梦想的时候，她想她也会去的。

“可不可以不要走？王府那么大，你想住哪里都可以，想吃什么也可以！”凌玉焦急地说道，看到她皱眉的时候，转身小声地说道，“我，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你还那么小，一个人，一个人在外边，在外边不安全，要不，你就在王府里吧，等我，等我长大后，我，你，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那，那样，我就，就可以保护你了！”

“小哥哥，你说什么？我没听到，我，我累了，要休息了！”李湖假装没有听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些房间哪个可以休息的，我要休息了！”

“这么晚了，你也累了，先进去休息吧！”凌玉泄气了，转身牵着她的手走到主间门前，推开门，指着里边，“我明天早上带你出去玩。”

“这是你的房间吗？”李湖指着里面的大房子问道，主间肯定是他的房间了。

“是，是我的房间，我，我只是想让你住得好一点，旁边的房间很久没有睡人了，我怕会有蜘蛛网！”凌玉局促地解释道。

“没事，我天生的草根出声，点点蜘蛛网对于我来说，那是小菜一碟！”李湖才不想被别人说闲话，说她一来王府就鸠占鹊巢，安的什么心？推开较远的那个房间走了进去，在他要上前说些什么的时候，关上了门，里面干干净净的，哪里有什么蜘蛛网，想蒙我还真不容易！

“那你早点休息！”外边凌玉迟迟不离开，好不容易离开了，还对着门里说一句话，让李湖诧异了，真没想到他还在啊。

天蒙蒙亮，李湖就被一阵耍剑的声音吵醒了，睁着朦胧的眼睛哀叹一声，真的是闻鸡起舞吗？太专业了！

穿好衣服开门出去，凌玉拿着一把软剑正在耍弄着，她坐在院子楼梯前托着下巴看着他，主要是吵到睡不着觉。

“吵醒你了！”凌玉收起了软剑，走过来对着她笑道，“天色还早，你回去再休息吧，我到外边练上一阵子。”转身就要离开。

“小哥哥，没关系，我觉得挺好看的！你继续练吧！”李湖叫住了他，违心地说了这句话，以至于以后的每一天早上，她都起得那么早起来看他耍剑。

“真的吗？”凌玉激动地问道，李湖拼命点头，“那好，以后我天天舞给你看，我再练上一阵子！”在李湖点头后，他更加卖力地上前耍剑，后来他说，就是因为那阵子有我在旁边督促，他的武功才开始长进起来！

“自作孽！”在他练着的时候，李湖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这下子好了，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玄，我练好了！”估摸三个小时后，李湖坐在那里打着瞌睡，凌玉叫醒了她，他牵着她的手往里边走，“让你累着了！以后你不用那么早起来看我练，我，我会过意不去的。”

不要那么早的意思是说，我要起来看他练剑？默哀一声。

“好吧，我不太累就起来看你练剑！”李湖找了个折中的说法。

“要不，你跟着我一起练吧，女孩子有了武功底子，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自保！”凌玉抓着她的手紧张地说道。

“我才不练呢，我最讨厌练武了！”李湖扯开他的手说道，在他略微失望的神情下，又不得不安慰他，“不过，你耍得挺好，我喜欢看你耍~”说完又后悔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强调自己愿意起来看他吗？

“你真好！”凌玉红着脸说道，在有下人到来之前，放开了她的手，背着身体对她说，“玄，你先出去，我先换一下衣裳！”

“好的！”李湖马上出去。

带我进来的是你，叫我出去的也是你，哎，该怎么跟你说我不适合你呢？

“玄，你好了吗？”没一会儿，李湖房门外凌玉又在那里敲门了！

“没呢，没呢，没有你那么快，如果你赶时间，可以先走！”李湖哪里需要弄什么？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吃着桌上的糕点，别提多惬意了！

“不，不急，我，我不赶时间！”门外的他又在说话了，接着就没有了声音。

吃了几块糕点，肚子也饱了，站起来出去，打开房门时，凌玉正认真地看着看着房门，一看到她，马上就裂开嘴笑了。

“小哥哥，你一直都在门外等啊，为什么不去吃早饭呢？”李湖走到他面前问道。

“我刚才已经吩咐下人准备好早膳了，父王上早朝去了，你跟我一起去吃吧！”凌玉牵着她的手说道。

“我已经吃了糕点了，我以前都是吃糕点的。”李湖拖着他的手让他停下，“你去吃吧！”不太习惯跟有钱人一起吃饭，听说都是细嚼慢咽的，自己就一个粗人，看不惯。

“玄，吃了糕点还是要吃点东西的，跟我走吧！”凌玉带着她往外走，在中厅房里，桌子上摆满了很多各色各样的早点。

“小哥哥，这些东西都是以往你跟王爷的早膳吗？”李湖走过去看着觉得浪费，小心地问道，如果他们以前都是这样，那么，我无话可说，毕竟富贵人家都是这么折腾的。

“我，我们以前，呃？”凌玉不好意思说。

“我们少爷以往都是一碗粥一些馒头的！”那个丫头瞪了李湖一下。有什么好瞪的？我又不抢你家少爷。

“小哥哥，你不必为我做什么，我这个人很简单的，饿了会自己找吃的！你替我弄好一切，我不太习惯！”或许我会走的，李湖有点感动，为了自己，他可是花费心思啊！

“好，都听你的，简单点！”凌玉急切地抓着她的手，“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走！”摆手让下人们把食物搬下去，“把那些东西都撤下去，你们看着办吧，”

不得不再次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不满，为什么总是喜欢自语说出来呢？这个习惯，自己得改。

“你不用那么急，慢慢吃！”当凌玉喝粥的时候，非常快速地喝了下去，李湖又担心他消化不良。

“我们习惯了！”凌玉站起来说道。

“你应该给你爹找个女人，让她照顾你们！”李湖说道，两个大男人，总是不那么完美，“你也别不让，你爹他还年轻，你又不能经常在他身边，替他找个好点的女子成亲，你也可以放心了！”

“我又跟我爹说过的，他说不急，等遇到了再说！”凌玉有点羞赧地说，“玄，如果我爹找了个女人，咱们，咱们是不是也要准备了？”

“你说什么？”李湖再次扮聋子，不带这样经常向我暗示的，这才认识多久？难道就能以身相许了？我可没有那么伟大。

“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凌玉赶紧摆摆手，“你放心，我不逼你！”

“小哥哥，我觉得那个何小姐还不错了，跟你还很般配！”李湖很想告诉他，自己跟他是没有可能的，既然王爷替他挑拣了何素姑，那也是有根据的，青梅竹马，很难得。

“我，我不喜欢何小姐，我不会娶她的！”凌玉不高兴地说道，“玄，以前的信件里，我早就告诉你，我不喜欢她的，你别再提她了好不好？走，我带你去京城游玩。”

“小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一路上，他都是带着李湖往前跑，她真想有辆马车带着我走啊！

“玄，我带你去城西吃钵缸鱼，再过几天就错过季节了，再吃一次，可要等上一年！”凌玉边跑边说。

“我前几天吃过了！”李湖拖着他停下来，“你很想喜欢吃吗？”想吃我就陪你去，可我就不想吃了，尝过了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吃过了？谁，谁带你去的？”凌玉震了一下，似乎有点焦急。

“我爹带我去的！”李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事情，他不太了解。

“你，你爹？”凌玉一听，皱眉问道，“他，他也来了吗？”大有一副我要上门去找他拜访的意思。

“我爹你都不知道，真是太落后了！”李湖笑了笑，扯开他的手，侃侃道来，“我爹就是你的皇伯母的弟弟当今的国丈的儿子今天的国舅梁楚靖先生！”

“你爹是楚叔叔？”凌玉一听，赶紧走过来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是叫徐子湖吗？你不是徐项博的女儿吗？怎么会，怎么会是楚叔叔的女儿？而且，而且他，他的妻子已经，怎，怎么回事？”

“这话说来就长了，有空你去问我爹！”李湖也懒得解释，这份孽缘够曲折的。

“你是楚叔叔的女儿！楚叔叔的女儿，那么你叫梁湖？那你，你怎么会住在徐项博的家里？还取了个名字叫‘徐子湖’”凌玉矛盾了，想来他年纪也不大，怎么可能考虑到那么多事情。

“这件事情更加复杂了，以后有空再告诉你！”李湖摆摆手往前几步，回头，“还走不走啊？不走我走了！”

“哦，就来！”凌玉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走上来的时候，神情也欢快了不少，“既然你是楚叔叔的女儿，事情就好办了！”

“难办啊，难办得很！”李湖无奈地说道，“这以后，少说也要进宫见一次皇帝，我这个人，心直口快的，很容易得罪人的，我怕连累了梁家！”

“不会的，皇伯父人很好，他不会嫌弃你的！你进宫后，我会在你身边帮着你的。”凌玉把她的手牵起来，坚定地说道。

“那万一会呢？”李湖问道。

“不会的！”他摇摇头。

“你怎么知道不会？”李湖再次问道。

“我就是知道！”他再次强调。

“好吧，你知道我就放心了！”李湖无奈地点点头，当初的一问一答式似乎进行得更加透彻了！

“小哥哥，咱们这又要去哪里？”李湖的手被他牵着，他一直往前走，问了他就停下来看了她一下，指着前边。

“前边有什么好玩的？”李湖纯粹是无聊随便问问的。

“泥人！”他停下来时略带不好意思地说，“前边有泥人，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京城有泥人吗？我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那里的，所有的泥人就那里捏得最像！”

“小哥哥，我当时随便说说的，你怎么当真了？”李湖再次感动中，不带这样哄骗我的，我很容易沦陷的。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的！”凌玉牵着她的手小声说道，“别说了，咱们去看看吧，你想捏什么样的泥人呢？”

“小哥哥，我这个人很喜欢瞎说的，以后有些话，你不必当真！”边走我边给他洗脑，“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喜好的，当初因为喜欢，今天可能没那个兴致了，喜欢上别的东西了，明天又有新鲜东西上市，可能又改变想法，这人啊，就是善变，就拿感情来说吧，小时候，看着看着觉得可爱，觉得与众不同，长大后，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会怀疑当初怎么会喜欢上他，会自嘲一笑的。”

“玄，你想告诉我，我们，是不可能的对吗？”凌玉停下来了，他半蹲着扶着我的肩膀说道，“即使所有的人都觉得咱们不合适，我都会坚持下去！如果你觉得我不够好，你告诉我，你心目中的意中人是个什么样子的，我会努力去适应！跟你在一起，我感觉舒心！”

“小哥哥，如果真的有缘分，我们会在一起的，这些事情，咱们现在不讨论行吗？”李湖略微无奈地说道，一直以为自己算是固执的了，没想到遇到一个比自己还固执的人，不知道是悲哀还是幸运。

“我说过，我不会逼你的！”凌玉点点头，带着她向那个捏泥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