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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初遇莫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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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太太不是不愧疚的,小略是自己的亲生女,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不知十分也知八分。

小略自小爱幻想,喜欢编故事,加太太还记得临上小学前,她给小略录制了一卷生活录音带,六岁的加小略不停的在讲故事,每个故事的结尾无一例外的都是,最后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长大了,她依然喜欢编故事,这些故事变成密密麻麻的铅字印在杂志上,留在网络上,喜欢编故事的人注定心底存留过多幻想。

这些幻想里,美丽而又虚幻的爱情始终占据了很大的地位。

加太太爱女儿,当然想要她快乐。

只是岁月飞逝,终有一天,自己会辞别这个世界,有哪对父母不想看到女儿有个完美的归宿才能安心。

小略,原谅妈妈的自作主张,等你将来有儿有女,会体谅我的苦心。

当晚,加太太不敢去打扰她,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八点才轻轻的叩响女儿的门。

“宝贝儿,我的小棉袄?起床啦。”

没有回音。

“略略宝宝,小猪头,还生妈妈的气呢?”

一点动静也没。

砰砰砰。

依然没有一点声音。

“宝贝儿啊,别生气了好吗?妈妈今天给你做好吃的,好吗?“加太太放低音调,像做错事的孝。

但房内依然一点回音也没有,平时只要加太太一装可怜,加小略都会无一例外的中招,看样子这次是真的动了火气。

叹口气,加太太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悄悄张望。

房内居然没人!

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有毛绒大棕熊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加太太一楞,赶紧推门而入,打开衣柜,衣服都在,打开皮包,只有钱包手机和钥匙不见了。

唉,不是离家出走就好,加太太长舒一口气,但转念又一想,这丫头不会闹自杀吧?赶紧找找有没有遗书之类的,看到窗户开着,她甚至跑过去向楼下望了一眼,但以加小略那么怕高的特性,就算死,也不会选择这么张扬的方式,再说摔得**迸裂断手断脚的,也太难看了。

加太太不停的叹气,摇摇头,暗笑自己的胡思乱想,或许女儿满脑子的幻想正是遗传自她。

拿起手机,她还是给小略发了一条短信,现在只要能确定她的安全就好。

“女儿,在哪儿?“

小略的信息很快回复,“在外面散心,不要担心。“

加太太安下心来,自小到大,小略有一个习惯非常好,不管再怎么赌气,对父母也还是电话必接短讯必回,加太太知道,那是她不想母亲担心,女儿是懂事。

只是人生并没有那么长,青春更加稍纵即逝,或许妈妈有些武断,但请相信我的爱和苦心。

加太太呆呆的坐在小略的床上抱着大棕熊,不免有些神伤。

此时的加小略正在海边公园里惬意的走着,一身浅粉色运动装,长发束起,清纯可人,任谁也不会相信她竟已芳龄三十。

昨晚她几乎整夜未眠,从一开始的暴怒,逐渐的平静,思索,理解。

母亲的用心,她何尝感觉不到。

冬日的大海像块蓝中带绿的翡翠,阳光普照,海面上金光闪闪。

在这个美丽的城市,加小略足足生活了三十年。

深夜,她经常这样向上帝祈求,上帝啊,求您就让这一刻静止,让爸妈身体健康,让我不再衰老,一直写字写下去。

如果上帝真的听到了她的请求,一定会笑着说,真是个傻姑娘。

圣经里说,生有时,死有时,哭有时,笑有时,怀抱有时,不怀抱有时。

凡事都有定时,由不得自己安排。

谋事虽在人,成事却在天。

或许这一切并不是母亲的编排,而是命运的指使。

昨晚深夜,郁愤难平辗转难眠的加小略打电话给董迪,而他的话让加小略逐渐平静下来。

他说,人人都想为自己而活,但活着有太多责任,当我妈妈重病弥留前,嘴里最常说的就是不甘心,没有看到我结婚生子,人生无非就是一次次的选择,小的时候选择幼儿园,选择学校,长大一点选择专业,选择前途,选择工作,选择结婚对象,人们总幻想能把自己或儿女的生活安排的一帆风顺,但是生活里的风雨始终都要自己承担,谁也逃不过。或许,我们都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人生,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久远,我们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种重要,我们不能一直依靠自己虚妄的想象生活在现实世界。

挂上电话,小略沉思良久。

他说的对,无非就是一个选择而已,仅此而已。

顺着海岸线慢慢的走着,生活在海边三十年,这却是她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沿着海边散步,乳白的沙粒温柔的围绕着碧蓝的海水,一直蜿蜒着伸向远方。

深吸一口气,小略继续走下去。

当天空开始变暗的时候,她已不知走出多远得距离,陌生的灰色楼宇林立,车辆开始拥挤,马路上熙攘起来,下班的时段来了,人人都赶着回家。

小略这才停下脚步,开始折回家的方向。

不知为什么,她丝毫不觉得累,加太太每隔两三个小时就发次短信来确认她的安全,小略一一回复。

再走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加太太终于沉不住气,拨通了小略的电话。

“宝贝啊,别生妈妈的气了,好吗?天黑了,快回家吧。“加太太又嗔又怪。

“我快到家了,放心,一会就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加小略就坐在楼下小区内的广场上,冬天的晚上清冷,广场上没什么人,十分清净,小略裹紧衣服,坐在广场边缘活动区里的秋千上轻轻的荡着。

坐在这里敲可以看见自家窗户的亮光,加小略可以想象出里面的情形,妈妈一定坐在电视机前看连续剧,爸爸一定捧着烟灰缸,坐在电脑前在联众大厅打麻将。

想象在不久得将来,自己将跨出这个家门,然后在余生每个夜里,都将睡在另一张陌生的床上,身边不再是毛茸茸的大棕熊,它的位置将会被一个叫董迪的男人占据,直到余生终了。

小略越想越出神,不由得把秋千越荡越高。

这种生活迟早都要开始不是吗?她安慰自己,既然迟早都要开始,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或许那些犹疑和恐惧,只是自己不由自主对未知陌生生活的措手不及。

只要点一下头,说一个字,好,一切都将顺理成章。

小略沮丧的低下头。

“哇!“低下头,她才惊觉,原来秋千已被荡地那么高,风呼呼的在耳边来回穿梭。

“哇!怎么搞的!我没使劲荡哇!这么高!天啊,有没有人啊,我恐高啊!“

小略吓得哇哇叫,瞬间把烦恼抛诸脑后,没想到一不留神竟把自己陷入这样的窘境。

她自小怕高,上学时连上个双杠都双腿发抖,此刻在高空中荡漾的加小略早已吓到脸色发白。

“救命哇,谁帮我下来啊!“

“有谁在啊?过来帮帮我啊!”

“哈哈。“

忽然,有人在身后发出笑声,小略停住惊叫,却也不敢回头张望。

“拜托帮我下来好吗?“小略颤颤巍巍的说道。

“既然怕高,为什么荡那么高啊。“

一个身材硕长的影子终于出现在小略面前,小略一高一低的荡着,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脸,只听的出他戏谑的嘲笑,连惊带怕的小略顿时恼羞成怒。

“喂!你到底帮不帮我?“

“哪有这样让人帮忙的啊?求我啊。“那人笑道。

“什么?你有没有人性啊你!我都吓死了!“小略狂吼,怒发冲冠。

“还能骂人,肯定死不了。“

“你!要帮就帮!不帮就滚!“加小略发起狠来。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帮帮你吧!“

那人坏笑着走上前,大手一推,把小略荡的更高。

“哇!你干嘛啊!救命啊!你这个混球,放我下来啊!别推了!”小略吓得闭上眼大叫。

“求我啊。”

“你被ET整脑啦!你属黄瓜的欠拍啊!!你三鹿喝多啦!”惊吓使加小略的损人功夫飞速提升。

“求我啊……”

“你信不信我下去后会揍得你哭出一首《蓝色多瑙河》来?”

“哈哈,求我啊……”

……

“求我啊。”

连惊带吓又被怒火攻心的加小略彻底被击败了,好吧,老娘先把这口恶气忍了,三分钟后,老娘一定把你揍成外星生物,扔到太空就是宇宙间一新物种!

“求你……“加小略的声带里似藏了只蚊子。

啪,秋千真的停了,两只大手紧紧握住了悬挂秋千的两根粗绳,只是,只是,秋千确实停在了,但却停在了半空最高的那个点上,外星生物居然卑鄙的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把加小略脸部朝下的停在了半空。

加小略永远忘不了当时恐怖的情景,她脸色苍白头发蓬乱,浑身发抖的抓着绳子,身体呈三十度角斜在半空中,双眼惊惧的向地面俯视着。

“啊!“

一声惨叫后,地心的强大吸力使她向地面快速坠去,完了完了,这下肯定毫无疑问的脸部先着地,妈,我对不起你啊,唯一让您骄傲的这张还算年轻的小脸蛋就要没了……

黑乎乎的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加小略绝望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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